荣耀战魂

荣耀战魂

第三部

在艾许菲尔德,一名农夫在牲畜的尸体前失声痛哭,它们都在一夜之间暴毙而亡。

在迈尔,一名年轻的女孩在家中的花园里打扫灰尘。

在瓦肯海姆,一名突袭者从沉睡中苏醒,刺痛从他的胳膊传来…

人们整周都在纵情狂欢。这些天来,博尔颂大快朵颐、痛快畅饮,他每晚都在族人的崇拜中入睡。他的英勇归来点燃了人们心中的希望,这是他们许久以来未曾感受过的东西。似乎没人为恩吉奥的倒台感到惋惜。博尔颂就是部族名正言顺的领袖,那场在众人面前击败督军的战斗以及将他复活的神迹确保了他的权威地位。每晚,博尔颂都会在宴席上给人们讲述自己在希思莫尔外的旅行故事——贫瘠的土地、覆灭的帝国、击败的敌人…以及窃走的宝物。有人将他手臂上的圣甲虫手环视为圣物。有人却不敢直视,唯恐让博尔颂觉得他们会争夺这件宝物。他们都认为它是新的力量之源——博尔颂会与所有人分享。

在庆典最后那晚结束后,博尔颂酣然入睡。在梦中,他穿行在沙漠里,这片金色的海洋无边无际。无论他去哪,都有黑色的阴影为他遮住天上的骄阳,但空中没有任何东西。在他身后,有个身影在远方的地平线。有人在跟着他?无从知晓:阴影越来越暗了。

疼痛让他惊醒。他睡了多久?几分钟?几小时?他不知道。他的手失去了知觉。他不停地摇晃着手,直到指尖传来针刺般的感觉。缕缕光线通过窗户洒进房间里,但与平常相比却显得没那么强烈。他猜测云朵大概聚集了起来。但当他来到屋外,期待看到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发觉事情没那么简单。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烟雾,周围笼罩着令人窒息的金色纱雾。尽管他觉得自己能摸得着,但伸出手后,除了虚无,他的手指什么都没碰到。他感觉这种虚无不仅于此。他也能在自己的体内、胸膛的深处感受到。他的呼吸变得短促,恐慌慢慢蚕食着他。

他跑向岸边,打算用清水洗洗脸。但当来到水边时,眼前的景象颠覆了他的认知:潮起潮落的海水变成了血红色。无边无际,望不到尽头。惊慌失措的博尔颂趔趄着后退,跌倒在地。他爬了起来,奋力跑向堡垒的中心。当看到横尸遍野的惨象后,恐惧席卷他的全身。他停下脚步检查路边的尸体,发现村民的双眼变成了黑色,毫无表情的脸面如死灰。昨日郁郁芊芊的青草如今已经变成了灰色,在他的脚下化为齑粉。

手臂的疼痛再次袭来,而这次让他跪倒在地。博尔颂口吐白沫,他看着自己的手腕。手环紧紧地嵌入他的皮肤里,这种力量十分恶毒,仿佛要碾碎他的骨头。他的皮肤甚至因此褶皱——但却没有流血。相反,他的血管开始呈现黑色。

虽然既无理由也无证据,但他却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古墓中的陌生人曾告诉他,凡人不该染指手环中的力量。此时此刻的他彻底明白自诩神明会有怎样的下场了。他本以为自己能重现辉煌——但实则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痛苦…以及折磨。

博尔颂试图取下手环,想要结束这种痛苦。但无论他怎么做,手环纹丝不动。他陷入了绝望,双眼血红,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他在附近的地上找到了一把剑,很有可能就是周围的某具尸体掉下的。他紧紧地握着剑柄,另一只手牢牢地撑在地上。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为即将到来的痛苦做好准备。

他发出低沉的吼叫,接着便将剑刃向前臂按下。冲击波让他猝不及防。碰撞将剑向后推开,而且将剑身化为碎片,博尔颂也仰面倒下,他疯狂地喘着气。

失魂落魄的突袭者站了起来,他看着周围满目疮痍的景象,眼中充满了绝望。这是一幅金红色的绘画。其名为死亡。

手环有着它自己的意志。它无法被取下。它无法被摧毁。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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